8月2日的宜昌奧體中心,夜空綴滿星光,與場內(nèi)的燈火交相輝映。刀郎演唱會的舞臺上,當(dāng)新歌《秭歸鳥》的旋律響起,這場獻(xiàn)給屈原故里宜昌秭歸的深情禮贊,瞬間攫住了在場每個人的心神。數(shù)萬人的呼吸被同一縷節(jié)奏牽引,熒光棒的海洋慢慢沉靜,只剩那穿透時空的吟唱在穹頂回蕩。有人眼角泛起潮光,有人跟著輕和,曲終的掌聲經(jīng)久不息。
來源:三峽日報
來源:白龍崗紀(jì)事
當(dāng)夜,“刀郎秭歸鳥”的詞條如星火燎原,在網(wǎng)絡(luò)熱搜上瘋長,演唱會的片段帶著江風(fēng)傳遍屏幕。這首浸著千年楚韻的歌,像被峽風(fēng)揚起的種子,一夜之間落進(jìn)無數(shù)人心里——有人在“西陵峽口江潮”里聽見了浪打礁石的脆響,有人在“魂兮歸來”的調(diào)子中觸到了屈原衣袂的一角,更多人說不出究竟被哪句戳中,只覺得那句“我哥回喲”的顫音,像極了自己藏了半生的牽掛,突然被人輕輕哼了出來。
來源:三峽日報
刀郎帶給我們的,不是一場普通的演唱會,而是一次跨越兩千年的文化奔赴。他的歌聲讓屈原的楚魂與當(dāng)代人的赤子之心共振,為我們打開了一場尋根文化、擁抱傳承的溫暖旅程。
來源:三峽日報
來源:宜昌發(fā)布
《秭歸鳥》的歌詞,像一幅浸滿楚地?zé)熡甑拈L卷,字里行間藏著對屈原的追念、對秭歸傳說的呼應(yīng),更藏著每個中國人對文化根脈的潛意識眷戀。
《秭歸鳥》
詞曲:刀郎
魂兮歸來 魂兮歸來
弭棹西陵沚,沉歌酹楚魂。
暮雨來千載,離騷徹夜鳴。
一只青竹從我的胸膛里面長出來
枝葉上掛滿西陵峽口所有的江潮
青竹飛在大江兩岸充滿枯葉的往日
胸口疼痛讓她顫栗不居歲月的悲號
我是大江的盼歸鳥我是古老的孩子
月亮停止了時間我在樹冠晝夜的奔跑
我催促河流不眠不休四處尋找我的哥吔
你回來也,你回來啊也
魂兮歸兮,田園將蕪胡不歸?
我的青竹化作冬羽落滿沿江的人群
孩子停止追逐一根根脊骨扎入泥土
燈火不在隨波逐流在崖壁上停留駐足
我依然日復(fù)一日懸掛在落日彩色的云頂
我哥回吔,我哥回喲
魂兮歸兮,田園將蕪胡不歸?
魂兮歸兮,田園將蕪胡不歸?
弭棹西陵沚,沉歌酹楚魂。
暮雨來千載,離騷徹夜鳴。
秭歸的江風(fēng)里,總飄著屈原的影子。這座被長江臂彎摟住的小城,是屈原生長的故鄉(xiāng),人生的起點,更是楚文化埋得最深的根。刀郎寫《秭歸鳥》,像揣著一把浸了江潮的鑰匙,要打開這片土地藏了兩千年的心事——他把西陵峽的霧、長江的浪、屈原遠(yuǎn)去的背影、屈幺姑深情的呼喚,都細(xì)細(xì)裝進(jìn)了旋律里。
圖丨屈原故里牌坊
圖丨屈原祠大景
秭歸人愛講一個帶淚的傳說:屈原投江后,妹妹屈幺姑回到家鄉(xiāng),每日在長江邊呼喊屈原魂歸故鄉(xiāng)。她從晨光熹微喊到暮色沉沉,“我哥回哦——”的調(diào)子繞著峽江打轉(zhuǎn),最后血盡而亡,化作一只紅嘴鳥。每年端午,這鳥就繞著江面飛,啼聲還帶著當(dāng)年的顫音。“秭歸”這兩個字,浸滿親情與守望——最初叫“姊歸”,后來因祈望五谷豐登,而慢慢演變成了“秭歸”。這個寫滿故事的浪漫名字,像一枚蓋在大地上的郵戳,戳記里藏著中式最動人的浪漫——此心安處,便是吾鄉(xiāng)?!?/span>
圖丨游江招魂前,龍舟隊員們行祭拜禮儀。黎明/攝
圖丨游江招魂
這些長在地名里、飄在風(fēng)里的故事,成了刀郎創(chuàng)作的魂。他沒把這首歌寫成端端正正的致敬文,而是當(dāng)成給秭歸的家書,字里行間都是“我懂你”:懂西陵峽的礁石記得屈原的腳步,懂江邊的青竹學(xué)著他的倔強(qiáng),更懂秭歸人把屈原的“九死未悔”,熬成了灶臺上的煙火、端午的粽子、孩子嘴里那句“我哥回哦”的童謠?!?/span>
“魂兮歸來,魂兮歸來”,歌曲開篇的吟唱,直接溯源屈原《楚辭·招魂》的經(jīng)典意象,卻不只是對屈原的呼喚。“弭棹西陵沚,沉歌酹楚魂”,描繪出停船西陵峽、以歌祭魂的畫面——這里的“楚魂”,是屈原“雖九死其猶未悔”的風(fēng)骨,是楚地浪漫堅韌的文化基因,更是現(xiàn)代人在快節(jié)奏中可能遺失的精神本真?!?/span>
圖丨屈原故里秭歸屈原鎮(zhèn)舉行端午詩會。鄭家裕/攝
圖丨屈原銅像
“暮雨來千載,離騷徹夜鳴”,千年的雨還在下,《離騷》的余音從未停。刀郎用時空交錯的筆觸,讓兩千年前的文字與當(dāng)下的歌聲共振。
圖丨屈原廣場龍獅夕陽
一曲《秭歸鳥》,把千年的守望都唱進(jìn)了風(fēng)里。站在西陵峽口,以歌為酒,敬給屈原,也敬給我們自己。這歌聲為什么動人?因為千年楚韻里,藏著我們共有的等待——等年輕時的理想從俗務(wù)里鉆出來,等對傳統(tǒng)的敬畏從浮躁里浮上來,等被生活磨鈍的初心,重新在眼底亮起來。
“一只青竹從我的胸膛里面長出來”,是整首歌最具沖擊力的意象。青竹是屈原“香草美人”的象征,是文人風(fēng)骨的物化,而“從胸膛長出”,則將文化傳承從“認(rèn)知”推向“血肉相連”——真正的文化不是書本里的知識,是融入生命的疼痛與驕傲。
圖丨紅葉正艷西陵峽 魏啟揚/攝
“枝葉上掛滿西陵峽口所有的江潮”,讓個體與土地緊密相連:長江的浪、峽口的風(fēng)、千年的故事,都順著這株青竹流入血脈。而“青竹飛在大江兩岸充滿枯葉的往日”,則帶著對時光流逝的悵惘,“胸口疼痛讓她顫栗不居歲月的悲號”,道盡文化傳承中“堅守”的沉重——就像屈幺姑化鳥的傳說,思念越深,疼痛越真。“我是大江的盼歸鳥我是古老的孩子”,直接點出“秭歸鳥”的隱喻:這只鳥是屈幺姑,是女媭,更是每個記得來路的中國人。“月亮停止了時間我在樹冠晝夜的奔”“催促河流不眠不休尋找我的哥”,把傳說里的“盼歸”寫得熾熱又執(zhí)著——我們尋的哪里是“哥”?是屈原的精神,是文化的根,是那個沒被生活磨鈍的自己?!?/span>
圖丨屈原鎮(zhèn)峽江晚霞
“魂兮歸兮,田園將蕪,胡不歸”,刀郎化用陶淵明的名句,卻呼應(yīng)著屈原“眷顧楚國”的守土情懷。這里的“田園”,既是屈原心中的家國,也是現(xiàn)代人的精神家園——當(dāng)我們追逐世俗的“成功”,是否讓內(nèi)心的“田園”長滿了雜草?
圖丨屈原祠大景
“我的青竹化作冬羽落滿沿江的人群”,文化的種子在傳遞;“孩子停止追逐一根根脊骨扎入泥土”,風(fēng)骨在生根;“燈火不在隨波逐流在崖壁上停留駐足”,浮躁在沉淀。而“我依然日復(fù)一日懸掛在落日彩色的云”,則是“盼歸鳥”的堅守——哪怕只有一絲希望,也要等“魂兮歸來”的那一天?!?/span>
歌曲結(jié)尾“我哥回吧 我哥回呦”的反復(fù)呼喚,像峽江的浪濤層層遞進(jìn),把思念推向高潮。最后一句“魂兮歸兮,田園將蕪,胡不歸”,與其說是追問屈原,不如說是刀郎替每個中國人問自己:你的精神家園,多久沒回去看看了?
圖丨屈原故里古民居 王罡/攝
整首歌詞,刀郎沒講一句“大道理”,卻用青竹、江潮、歸鳥這些意象,把屈原的故事、秭歸的傳說、現(xiàn)代人的精神困境,織成了一張共情的網(wǎng)。
聽著歌,就像站在西陵峽口,一邊是千年的楚魂在呼喚,一邊是自己的心跳在回應(yīng)——原來,我們都是那只“盼歸鳥”,盼著文化回家,盼著初心回家,盼著靈魂回家。
圖丨秋日屈原祠 魏啟揚/攝
千年回響,何以秭歸?
原來,秭歸的浪漫,從不止于傳說的字里行間。當(dāng)你雙腳踏上這片土地,千年楚音便如江潮漫過心岸:騷壇之上,農(nóng)民詩人正續(xù)著《離騷》的韻腳低吟,字字都帶著峽江的清潤;峽江之中,龍舟競渡的號子劈開浪尖,鼓點里撞得出屈原的風(fēng)骨;漫山橘樹間,橙紅果子把陽光釀成蜜,每顆都裹著“后皇嘉樹”的基因;學(xué)堂窗內(nèi),孩童稚嫩的《離騷》誦讀落滿案頭,聲聲都牽著文化的根脈……
圖丨縣城大景 聶爽/攝
刀郎的《秭歸鳥》,更像一聲浸透了江霧與月光的呼喚:來秭歸吧。在這里,不必刻意尋覓,你自會撞見心靈最本真的模樣,讓漂泊的魂靈,穩(wěn)穩(wěn)落進(jìn)這被譽為“心靈原鄉(xiāng)”的歸宿!